張天航在工作中。受訪者供圖

養寵人常用“毛孩子”來稱呼自己家中的小貓小狗，因為已將其看作是家中成員的一分子，是生活中很重要的陪伴。打開手機相冊，里面的寵物貓犬或憨態可掬、萌狀十足；或調皮搗蛋，讓主人哭笑不得。

畢業于英國諾丁漢特倫特大學攝影專業的張天航就是一名專攻寵物拍攝的攝影師。畢業回國后，他開了一間攝影工作室，給“毛孩子”一拍就是十幾年。城市愜意的假日午后、喧鬧街巷的門市角落、馳騁奔跑的傍晚原野……鏡頭定格人與動物相處的時光，也記錄下了許多溫情故事。

有笑有淚，有澀有酸

初學攝影時，張天航以犬類為模特，最后憑借“動物的眼睛”系列照片申請到了去英國攻讀碩士的機會。留學期間，導師建議他細化拍攝主題，確定一種動物，深入研究其習性和特點，拍出更具層次感的照片，從小就養狗的張天航很快便確定了方向。

閑暇之余，張天航常去英國諾丁漢的小鹿公園，在那里拍攝不同狀態下的人與寵物。

“有一只小狗總喜歡在河邊玩鬧，濺一身水，主人也從不阻攔。后來我才知道，這只狗得了癌癥，狀態并不好，只有在水邊時才歡騰些，它的主人就幾乎雷打不動地每天帶它來這里。”張天航說，這件事給自己帶來不小的觸動。他意識到，給寵物拍照不僅是拍下它們的玩鬧跑跳，還應該在膠片背后映射出它們生命里更多面的情緒。

愛好攝影、專業攝影與提供商業性拍攝服務，這其中存在差別，最顯著的不同是風格。

回國成為一名全職寵物攝影師后，張天航開始在理念與需求中尋找平衡。

“找到市場的審美需求是不容易的。我最開始在英國拍照的時候，只需要遵循自己的攝影理念就夠了。比如，一個課題需要實現怎樣的效果，我想要展示犬類的哪一面？是用攝影師更自我的狀態去呈現。但商業性攝影不能這樣做，要更多去考慮客戶的喜好。”時間長了，張天航很喜歡這種改變，這讓他得以在攝影技能、攝影師個人追求和消費者個性化的偏好中找到中間點。

每一次拍攝對攝影師來說也是汲取養分的過程。透過個性化的需求，張天航看到的是不同人生片段里人與動物的相處。越過動物，又看回了人，有笑有淚，有澀有酸。

擁有40多萬粉絲

在微博上，張天航已經擁有40多萬粉絲。他分享自己拍攝的可愛寵物，不僅養寵人士愛看，許多不養寵物的網友也愛看。在他分享的一組金毛犬寫真作品的評論區里，就有這樣一條熱門評論：“我很喜歡狗，但礙于各種原因沒辦法養，在這里‘云養狗’也很快樂。”

實際拍攝過程中，想要讓寵物們聽話配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張天航就曾這樣調侃，“寵物拍得不夠好？可能是你跪得不夠快。”最傳神的一刻轉瞬即逝，非常考驗攝影師的抓拍功力。

遇到在拍攝時害怕鏡頭的小動物，需要攝影師善于調動和引導寵物的情緒。為了捕捉精彩畫面，寵物攝影師得拿出十八般武藝，攝影姿勢也經常千奇百怪。

讓寵物配合有什么竅門？

張天航說，遇到不“配合”的小動物，他的“竅門”是“反主為客”——扔掉計劃，順著寵物的現場狀態來重新組織拍攝。

“拍攝前我們腦海中會有理想的構圖畫面，但實際情況往往是面前的寵物很難完成這個設想。到達拍攝場地時，這個地方對小動物或許是陌生的，它會緊張、會有壓力，會不自在、不配合。如果硬拍，不光費勁，拍攝的效果也很不自然。”張天航說。

“沒關系，那咱們再換個地方。”張天航對寵物主人說。

他會嘗試用不同的位置，用另一種焦段去取景，直到感覺寵物狀態逐漸放松，拍攝順利推進。

十幾年的寵物拍攝經驗，讓如今的張天航用另一種角度看待自己手中的鏡頭——“大家來拍照，不只是為了那組照片。在整個拍攝過程中人與動物都是開心的，是有趣的，是享受這段經歷的，這很重要。”

寵物經濟蘊藏潛力

這幾年，張天航團隊開始發展更多旅拍業務。他相信，大自然的風光能帶給寵物不一樣的感覺，也更能激發動物的自然狀態。

“尤其對于家養寵物來說，面對自然環境的許多狀態，是它們之前并沒有見過、沒有感受過的。前陣子我們去內蒙古旅拍，同行的寵物有的是第一次到湖邊、第一次沾水，但它們并不緊張，表現得特別好，連它們主人都感到很驚喜。”張天航說。

作為國內較早一批提供寵物攝影服務的從業者，張天航見證了整個行業近年來的飛速發展。

伴隨著經濟發展與消費升級，更多細分的消費者需求催生出新的職業機會，這支撐著更多青年海歸去嘗試多元化的職業選擇。

根據艾瑞咨詢《2023年中國寵物內容價值研究白皮書》中發布的相關數據，2023年全國寵物消費市場規模約為4000億元，近5年復合增長率可達33%，未來將繼續增長。

從寵物消費市場來看，消費者對寵物情感價值呈增長趨勢，寵物食品等傳統消費內容已逐漸不能滿足養寵人的需求，寵物美容、寵物攝影等寵物經濟中的新賽道，得到一些養寵人青睞。

業內分析人士認為，寵物作為家庭成員，養寵人往往對它們擁有深厚的情感。寵物攝影能夠記錄下寵物與主人之間的美好瞬間，也是養寵人表達愛意、留住記憶的重要方式。與此同時，寵物攝影不僅滿足了養寵人對于記錄寵物成長和美好時刻的需求，也是展示寵物個性和魅力的重要方式。日趨專業化的寵物攝影服務機構提供豐富多樣的攝影場景、個性化訂制的拍攝方案以及分工明確的團隊服務，也使養寵人的消費體驗進一步得到提升。

張天航表示，隨著技術進步，寵物攝影正呈現出更多創新形式，虛擬現實、增強現實等技術的應用，也讓寵物攝影更具互動性和趣味性。

“值得注意的是，不同于人像攝影，現階段的寵物攝影由于缺乏統一的職業資質認證等相關規范，很難有標準化流程，而不同寵物對應的引導方法也不盡相同。寵物攝影需要加強行業標準化建設，提高服務質量，從攝影師個人來說，更需要注重技術創新，不斷提升拍攝水平以滿足市場需求。”他說。（記者 孫亞慧 劉琳對本文亦有貢獻）